自由潛水危險嗎？答案是：在正確的環境下學習，不危險；但忽略安全規則，絕對危險。帶課 9 年，我看過學員因為想追求好成績過度逼迫自己、在身體發出警訊時還繼續撐，也看過船潛時有人不想消耗體力、跳過水下戒護只在水面上等。這些行為才是真正的風險來源，不是自由潛水本身。這篇整理了自由潛水真正的風險是什麼、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出問題，以及正規學習怎麼把風險降到最低。
「自由潛水是世界第二危險的極限運動」，這句話是真的嗎？
你或許聽過這句話，幾乎每個查資料的新手都會看到，然後就嚇到不敢報名。
這句話最大的問題，是把「休閒自由潛水」和「競技比賽」混為一談。就像一樣是騎腳踏車，在河濱公園騎和從山頂飛速衝下來，面對的風險完全不同，不能用同一套標準評估。
專業競技選手挑戰 60、80 公尺甚至更深的深度，那個層級的風險確實存在。但 AIDA2 課程的目標是 12 公尺，一般休閒自潛在 10-20 公尺之間。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說，不公平，也不準確。
延伸閱讀：自由潛水常見問題完整解答
自由潛水真正的風險是什麼？
自由潛水的核心風險只有一個：低氧。
人在閉氣下潛的過程中，血液裡的氧氣會逐漸消耗。當氧氣降到臨界點，大腦會出現兩種反應：
LMC（肌肉控制喪失）：身體出現不自主的抖動或抽搐，當事人有時還有意識，但失去對肌肉的控制。這是一個警訊，說明你已經接近危險邊緣。
BO（淺水昏迷，Blackout）：完全失去意識。最危險的時刻是接近水面的最後幾公尺，因為水壓急速下降，氧分壓跟著驟降。當事人不會記得發生過什麼。
這兩種狀況聽起來嚇人，但都是可以預防的，也都有標準的應對方式。課程中會教你怎麼避免、怎麼辨識，也會教你的潛伴在第一時間怎麼處理。
很多人會問我：BO 是什麼感覺？學員事後會記得嗎？不會。BO 是意識直接中斷，當事人沒有任何感受，就像燈突然熄掉，下一秒已經醒來。正因為這樣，旁邊有潛伴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出問題？
帶課 9 年，我看過的安全事件幾乎都有一個共同點：不是自由潛水本身危險，是人的行為造成了風險。
| 危險行為 | 為什麼危險 | 正確做法 |
|---|---|---|
| 單獨下水 | 出問題沒人救援，BO 可能在水中無聲發生 | 絕對不單獨潛水，永遠有潛伴在場 |
| 過度逼迫自己 | 為了好成績撐過身體的警訊，直到 LMC 或 BO | 量力而為，身體不舒服就回到水面 |
| 下潛超過10米，潛伴只在水面上戒護 | 能見度差的時候，水面根本看不到潛伴的狀況 | 需要下潛至潛水員下潛深度的 1/3 做戒護，並看著對方的眼睛 |
| 過度換氣 | 讓 CO2 下降、延遲呼吸反應，BO 可能毫無警訊就發生 | 使用課程教的正確呼吸法，不刻意快速大口換氣 |
| 身體不適還下水 | 感冒、耳鳴、頭暈都會增加風險 | 當天誠實評估，不舒服就不要下潛 |
| 太在意深度，水下抬頭看球或看手錶 | 抬頭打破流線、多消耗氧氣，分心忽略身體狀態 | 專注在放鬆和感受身體，深度到了自然知道 |
| 沒告知潛伴就自己下潛，或游遠不打招呼 | 潛伴不知道你在哪、何時下水，出狀況根本來不及反應 | 每次下潛前都和潛伴確認，游遠了讓對方知道位置 |
有個學員做動態平潛的時候很想要一個好成績，一直撐一直撐，身體其實已經開始發出警訊。因為教練全程都在旁邊，第一時間看到狀況不對，立刻把學員帶回水面。如果當時沒有教練在旁邊，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。
另一個常見狀況是船潛的時候，有人想保留體力下深度，就跳過水下戒護只在水面上看。這個做法非常危險：能見度差的時候，潛伴在水下出狀況，從水面根本看不到，所以必須要下潛到潛伴下潛深度的三分之一，做好水下戒護。AIDA 的標準是安全潛水員需在至少 -10 米的深度與潛水員相會，更深的潛水則在更深的位置會合，陪伴上升的最後三分之一路程。
正規課程怎麼把風險降到最低？
自由潛水安全的關鍵不是「保證不出事」，是「出事的時候一定有人在、而且知道怎麼處理。」
正規課程教的安全知識包含：
- 潛伴制度：永遠兩人一組，一下一戒護，輪流交替，不能省略
- 水下戒護深度：下潛超過 10 米，潛伴需下潛至潛水員深度的 1/3 戒護，並保持與潛水員眼神接觸
- 如何辨識 LMC 和 BO：眼神渙散是最重要的警訊，從外觀判斷潛伴狀態
- 緊急處理流程：LMC 和 BO 各自的標準應對步驟，每個學員都要會
- 恢復呼吸：每次上浮後至少三次完整的恢復呼吸，訓練身體在緊急情況下自動執行
學完這些之後，自由潛水不是「我不會出事」的運動，而是「出事了也有人在、有能力處理」的運動。這個差別很重要。
延伸閱讀：自由潛水完全入門指南
適合誰 / 不適合誰（從安全的角度看）
適合學自由潛水的人
- 願意接受正規課程、按規則學習的人
- 能配合潛伴制度、不習慣單獨行動的人
- 能誠實評估自己狀態、身體不舒服就停的人
- 願意把安全放在成績前面的人
需要特別注意的人
- 有心臟病、氣喘、癲癇等病史：需要醫生評估才能參加，填寫健康聲明書後教練協助評估
- 非常好勝、容易逼自己：這個特質在自由潛水裡是風險因素，需要刻意練習「聽身體的話」
- 習慣忽略身體訊號的人：自由潛水需要你非常誠實地面對自己的當下狀態
常見問題
BO 發生的時候旁邊的人要怎麼處理？
按照 SAFE 口訣：Surface（將潛伴帶出水面）、Airways（保持呼吸道在水面之上）、FE（移除面部裝備：面鏡、呼吸管）。接著進行 Blow（吹氣）- Tap（輕拍臉部）- Talk（說話）的循環，直到潛伴恢復意識。課程中會有完整的 BO 救援演練，這是每個學員都必須學會的技能。
初學者學自由潛水，會有 BO 的風險嗎？
在課程中、有教練全程陪同的環境下，風險非常低。課程設計本來就是循序漸進，不會在你準備好之前要你挑戰超出能力的深度。真正出問題的幾乎都是考完證照後自主練習、沒有確實執行潛伴制度的情況。
什麼是「水下戒護」？跟在水面看有什麼不同？
水下戒護是指潛伴主動下潛，在至少 -10 米的深度等待並陪伴潛水員上升，目的是能看到對方的眼神、在 LMC 或 BO 發生的第一秒立即介入。只在水面上等待的問題在於：BO 最常發生在接近水面的最後幾公尺，能見度差的時候水面根本看不到，等你發現對方浮上來時往往已經來不及了。
感冒或耳朵不舒服的時候可以下水嗎？
不建議。感冒時鼻腔黏膜腫脹，平壓更難做到位，強行下潛容易造成鼓膜受傷。耳朵有任何悶痛或不舒服，當天直接不要下潛，等狀況好了再來。一次忍痛下水，可能換來好幾週無法潛水的代價。
水肺潛水結束後，可以馬上自由潛水嗎？
不行。水肺潛水結束後至少等 24 小時，才能進行自由潛水。反過來，自由潛水結束後至少等 12 小時，才能進行水肺潛水。這兩條規定必須嚴格遵守，不能因為「感覺沒事」就跳過。
